公园长椅上的科技刻度

中午十二点刚过，一位清洁工把扫帚靠在长椅扶手边，从布袋里摸出饭盒。塑料盒盖揭开，热气扑上来，他低头吃了两口，又抬头看了看对面新装的智能垃圾桶。那桶能自动开盖，还能在人靠近时亮灯，可他刚才路过时它没反应，倒是把他吓了一跳。
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裂了一道细纹，指纹解锁试了两次才成功。刷了会儿短视频，声音开得不大，里面有人在教怎么用手机查社保。他跟着点了两下，界面跳转得慢，转圈圈的那个图标转了好几秒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搁在膝盖上，继续扒饭。科技跑得快，他这双握扫帚的手有时候跟不上。

不远处的路灯杆上绑着个传感器，据说是测空气质量的，白色盒子一闪一闪。他扫这条街三年了，知道哪个角落落叶多，哪个下水口容易堵，可这些经验眼下还没法输进什么系统里。有回他看见两个年轻人对着路灯杆调试，嘴里念叨着数据上传，他站旁边看了一会儿，没看懂，就走开了。

饭吃到一半，手机响了，是儿子发来的语音，说给他买了双新鞋，过两天快递到。他回了句好，又加一句别乱花钱。儿子在电话那头笑，说网上打折便宜。他不太会用那些购物软件，上次点了个弹窗广告，差点订了份保险。从那以后他只在儿子教过的那个页面买东西，别的按钮一律不碰。

他把空饭盒收进袋子，拧紧水杯盖子。长椅另一头坐着个穿校服的学生，正拿平板看视频课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。清洁工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上的饭粒，拿起扫帚。那学生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继续划。他往街角走，背后智能垃圾桶忽然“嘀”了一声，盖子缓缓打开，像是在跟谁打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