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风前超市货架上的水被搬空

台风要来的消息一传开，超市里最先空掉的是矿泉水货架。人们推着车，一箱一箱往家搬，好像水比米面还紧要。我站在空货架前，忽然想到运动员上场前也会这样囤水，训练馆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成箱的瓶子，喝完一瓶再开一瓶，没人觉得多余。水是身体最基础的东西，平时不觉得，缺了才慌。

体育课上老师总催着喝水，跑完八百米喉咙冒烟，拧开瓶盖灌下半瓶，剩下的浇在头上。那种畅快跟台风前抢水的心情正好相反。一个是怕不够，一个是刚好够。运动让人清楚自己需要多少水，出汗多少，补多少，身体会告诉你。平时坐办公室的人反而算不清，看见别人抢就跟着抢。

小区里有个退休的田径教练，台风前不抢水，拎着两桶自来水回家烧开晾着。他说跑了一辈子步，知道人一天喝多少水够用。他每天早上绕小区跑十圈，下雨天就在楼道里做高抬腿。有人问他图什么，他说图个心里有数，身体有底。抢水的人缺的未必是水，是那种对身体的把握感。

体育这件事说到底就是让人对自己的身体有数。跑多远会喘，举多重会抖，跳多高够得着，这些数字实实在在。台风来了要备水，身体累了要休息，道理一样。可惜很多人平时不运动，身体成了陌生的东西，只能靠超市货架上的空位来判断该买多少。货架空了就慌，其实家里还有半桶。

我后来在另一个小超市找到两箱水，搬回家放在墙角。第二天台风没来，天晴得厉害。我把水拆开，每天出门带一瓶，跑步时喝。喝着喝着想起那个教练的话，心里有数比囤多少都管用。体育教不会人预测台风，但能教人知道自己需要什么，需要多少。这点本事，货架空了也不慌。

那箱水喝到第三瓶的时候，台风真的来了，窗外风雨大作。我坐在屋里做俯卧撑，做完一组喝口水，做完一组再喝一口。风刮得再响，水够喝，力气够用，日子照常过。体育没什么神奇的，就是让人在风雨里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